译者后记
我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下称《麦田》)译本终于要出版了,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麦田》是我译的第一本书,按出版顺序却是第10本,它的出版,对自己而言,有种“圆满”的感觉。回想8年前的今天,我去郊区爬山,本来习惯带书在路上看,这次带的是本施咸荣先生的《麦田》译本。我在大学期间就读过《麦田》原版,并一直认为它是对我影响最大的小说,看完译本,出于对这本书的热爱,让我决心自己来翻译一遍。两个月后朋友从国外带回原版,我马上利用业余时间开始译。这是我第一次从事文学翻译,却没想到给自己所谓的文学翻译生涯开了个头,并一直坚持下来,至今已经译出两百多万字,而且还会继续翻译下去。
《麦田》译完给几位师友看过,得到了他们的肯定和鼓励,后来每隔一两年,我都会校译一遍,现在我的电脑里已经有了5个版本,却始终不敢奢望这个译本能够问世。可是译林出版社为了给读者提供多一种阅读选择,也许还怀着对青年译者的鼓励之意吧,在独家拥有大陆中文版权和已经出了颇有口碑的施咸荣先生译本时,又决定推出我的译本,读者倘对出版之事稍有了解,当明白这种胆识何其难得。
然而我在兴奋之余还有点忐忑,这个译本有否可取之处,读者最有发言权,所以我也不必在此饶舌。但在收笔之前,还是要对译林出版社、对长期以来支持我从事文学翻译的师友和亲人道声感谢。另外还要感谢首译《麦田》的施咸荣先生,施咸荣先生是前辈翻译家和国内美国文学研究的开拓者,他的《麦田》译本影响了不止一代的读者,我这个译本参考施先生的译本之处甚多,在此向施先生的在天之灵致谢。
我把这个译本献给那些热爱《麦田》、内心永远年轻的读者们。
书评
以叛逆的方式去寻找(寇宝刚)
《麦田里的守望者》是一部具有诗性的小说。尽管作品的背景是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以及都市中弥散出的喧哗,但在人物内心,呈现的是麦地般的空旷和守望的孤独,还有那颗善良的心在寻找过程中被龌龊生活薰染而导致的忧伤。因叛逆而寻找,因寻找无果而忧伤。重读这样一部作品的时候,停顿的隙缝里悬浮着三种阅读状态。20年前初次阅读时是完全的兴奋和惊异,文体的新鲜还有生活场景的隔漠带来的好奇想象,使这部小说长时间的盘旋在脑际,挥之不去。现在的重读,是在大量的复制文本的浸 泡和自身生活场景和书中场景的一致中,更多的是对原创的欣赏和对人物的理解。还有一种状态是想象着和书中主人公同龄的儿子阅读这本书后会是什么反应或产生什么影响。这本书在美国是中学生的经典读物,我的这个新版本就是给儿子买的,但他并没有读。现在的中学生哪里会有时间去读《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样的书,就是有时间,家长愿意让他们读吗?在禁读中显示了我们的脆弱。
《麦田里的守望者》只有一个主要人物,霍尔顿是一个年仅16岁的中学生,他在学校考试经常不及格,公然与老师作对,四次被学校开除。他蔑视学校,将之视为虚伪之地。他被开除后,不敢回家,一天两夜游走在纽约街头,开始了寻找之旅。他希望从城市走向自然,追求精神上的安宁与清静。然而他的寻找“是骑在马上瞎跑,总有一天会摔下来”,因为“他们一生中这时期或那一时期,想要寻找某种他们自己的环境无法提供的东西。于是他们停止寻找。他们甚至在还未真正开始寻找之前就已停止寻找。”这位叫安多里尼的年轻老师,点中了要害。在寻找中霍尔顿看到了成人世界更多的虚伪,把纯洁的妹妹与遇到的两个修女当成可信任的人。他厌恶现实中的机械化特征,他要摆脱这个逐渐被机器和金钱所控制的世界,在自然中寻求真正的生活;他渴望世界充满孩子的天真与纯洁,他愿意做个麦田里的守望者,去拯救下一代。“有那么一群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混帐的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这段经典的独白曾经为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诗歌撞击了无数灵感,在诗中繁衍出了一片片麦地,以海子的诗最为感人。“一颗放射光芒的星辰/在你头顶寂寞烯烧/麦地啊,人类的痛苦/是他放射的诗歌和光芒”,“有时我孤独一人坐下/在五月的麦地梦想众兄弟”。
《麦田里的守望者》叛逆的外衣里包裹着的是成人世界对少年心灵挤压后的扭曲,这是青春成长的过程,它至少可以让成人看清自己的面目,也可以使“问题少年”了解自己是什么状态。它更是一本充满了理想和美好愿望的小说。还是应该相信成长中的孩子们的辨析和免疫能力,鼓足勇气,让这本书伴他们入眠。